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沪上空间

故事推进到结构阶段,上海的空间构成令人信心十足,对于以动作与影象为表达基础的创作,利用空间展示人物性格与彼此关系,这个城市的确是一个不错的载体。
首先,观察若干无权威干预的民用空间,无论是弄堂之中,或者个体商户,沪上居民对于有限空间的精湛运用,并非任意什么地方可比拟。着眼任意一处洋房老宅,明显的昭示之处,体现在“楼梯”、“转角”、“回廊”、“门前”……等等联介着诸多私人领域的“公共空间”之中。
对于公共空间的的争夺,或许决定于强势的人格、社会的地位以及“谁的空间意识更为精巧”,总之,一场以“细节堆放”为手段,领土扩展为目标的欲望斗争里,人与人的反复交磨、妥协、占据,在一个又一个空间共同体之中,日积月累,默默充斥了无数之多的联系与权衡。
每每有机会去审视一个历经时日的弄堂结构,以谋生为目的,却又不乏艺术气质、物品种类丰富,密度出乎意料的巨大。隐秘之中,“空间构成”,成为了显现人际关系的重要“外化”。
三个主角,栖居在三个不同形态的空间之中,第二处地标,便是交通工具运行的终点与彼此的交替标识出了城市的边界,“张江高科”或者“莘庄”等地。
许多方面,城市边界的地理意义如同它的腹地,类似《燕尾蝶》,巨大的“青空垃圾场”与“Live House”,从另一个维度与不同层次,双双具备了国际化的语境。有关“后来者”与“移民们”作为聚地 ,城市的“中心”与“周边”,最易入选。如同淮海中路、南京西路承载了LOGO最大化的“门户”职责,边界同样聚集着工厂形态、高端研发等类别的国际资本。相比之下,无论恒隆景观还是外滩意象,视觉表达限制深重、类型单调,与东京、纽约实质差异不大。然而,远离了过多粉饰的上海边界,却利用“人群移动的自由选择”脱颖而出,在令人着迷的“秩序”与“无序”交错之下无言地构成了另一个人物的诞生地。
这样一个与“移动”密切相关的空间之中,空地上并列停驻的通宵跨界公车,延展了地铁有限的行动区域与时间,悬空轨道嘎然而止向下沉去的瞬间,无数等待拼车生意的面包,挂着外地牌照,不似担负着同样功能但移动距离相对有限的摩托足够灵活,面包车主往往需要主动进入往来的人群之中,“需要拼车吗?”在政府对移动边界进行了大规模的有序的交通规划之后,这些声音以及背后的工具成为了另一种无序的补充,人群集体走下地铁,被放置在广袤的空地之上,不同交通工具的摆放地带形成了区分明显的面积,面积与面积的边缘,又积聚了私有个体交通工具的移动欲,人群通过行走与询问,进行选择,须而被分流到了空地各处。
他一人从遥远的边界,不同时间,选择过不同的交通工具进入闹市,起程于空旷缺少生命气息的移动过程之中,他抵达人群,驻足之后,却始终无法隐藏背后漫长的移动痕迹,声色犬马之中,散发出行走过度的疲惫与冷清感。
第三种是最为广泛的存在方式,尽管难以构成富有个性的角色类型 ,却渐渐有望成为人物内心最合适的归宿场所。无疑是那些充满了中产生活理想看似温暖安全的现代住宅。它们适当地打破了以往东、南、西、北四条划分上海贫贵只角的界线,利用河流、铁道令自己与那些租界区域分开来,又依靠自成体系的管理方式,成为具备别样优势的居住区域。租界内的老式住宅承载着往昔的记忆,而现代公寓代表了崭新高端的存在身份。然而,过早担负起大中华门户使命的城市,居民记忆的物理载体被不停地毁灭与重建,支离破碎、烟飞灰灭,不似其他地方,生活地点可以只为自己的文化形态存在,沪上居民不断成长过程之中,他们的成长之地也在不停地消失改变,这些失去了证实可能的断裂,在后期,只能依靠“讲述”来提醒自己曾经存在,但无可证实的“讲述”又必定带来“虚构的空间”,他们一方面努力维护记忆,另一方面又修饰美化着自己的过往,如此两极必反,带来另一种相对格局狭小的移动。
剩余两人,一人想要潜入回忆,一个努力摆脱回忆,他们居住在界线的两边,却经常各自反向做着越过界线的频繁移动,有时是逃避,有时是野心,最后,沿着这样一条轴线,两人完成遇见、照面,甚至是命运的交换。